2015年9月8日 星期二

旅行的意義

在台灣剛好遇上蘇迪勒颱風,颱風過境後翌日,招了計程車,提著大行李前往新竹縣橫山鄉內灣,一個以客家族群為主的小地方。

健談的的司機大哥問我是不是馬來西亞人,我是,知道我一個人旅行,並老是往山裡的地方去,他,“你真有guts!” 我哈哈大笑,心裡知道自己最欠缺的就是“勇氣”。我個性孤僻,所以,我享受一個人的旅行,因為不需要等待、不需要遷就,走就走,要去哪就往哪去。對我來,找人做伴更需要勇氣。

司機大哥見我要灣這樣小的地方住五天,他感概:“這五天,我真建議你去太平山或天祥,就在山裡主個五天。”因為他也喜歡往山裡走,於是,話匣子就打開了。他分享自己在台灣旅行的故事,然後問我為甚麼老是回到台灣來,我也說不出所以然,唯有問非所答道:“有一年,我在台灣住了46天,就在士林租了小套房,哪裡都不去。”那年,我是懷著生命的意義的困惑到了淡水馬偕醫院的安寧病房去靠近死亡。我以為這樣,我就能找到答案。

沒料到,司機大哥說他也曾在安寧病房呆過,是為了陪伴自己的父親。雖然只有十多天,卻改變了他的人生觀、價值觀,“十多天後,我看人生的心態比較豁達了。”我透過倒後鏡看著他的雙眼,微笑,並點頭如搗蒜。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十多個在安寧病房的日子,他觀察到安寧療護不應該儘是以治療臨終病人的生理疼痛問題,臨終病人更大的痛,是心理的疼痛。臨終病人最大的痛,是臥在病床一天接一天的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印證了“久病無孝子”,這對一個知道自己即將辭世的老人來說很是心酸。“治療生理疼痛固然重要,但心裡的痛更需要被照顧,心裡最大的痛的對親情的渴望。還有,即使快要離開了,也要讓他們嗮嗮太陽。”很多年後,他心中的期許成真。

途中,司機大哥說穹林的客家粄條特別好吃,獲得我的允許,他把我帶去並請我吃粄條。彼此對視而坐,我這才看清楚一直用後腦勺對著我聊天的人長了什麼樣子。他笑說,“旅行,應該放慢腳步,不要急著上路。”我微笑。

吃過粄條,車子繼續行駛,話題延續著。到了內灣,我將在宜蘭帶來的藍莓餅乾送給他,不是用以交換粄條的滋味,而是,謝謝他讓我坐上了這趟車,和我分享了他的故事。

對我來說,能在旅途上存留下來的雋永的記憶,是心中的那份感動。 那天,我坐在計程車上聽著安德烈波伽例(Andrea Bocelli)的音樂,邊和路途上萍水相逢的人聊著彼此的故事。坐上這趟車,聊的這席話,我心裡載滿感動。因為美食和美景從來都不是我旅途上追求的重點,與人和地方連接,才是我旅行的意義。


2015年9月2日 星期三

碎碎念

休息了1年,開始覺得無聊了,先是慌,也荒。不明白是生活為何空洞成這樣,竟然也在生命的意義中炸頭。不想繼續獃著,也沒能回到職場。那,往後的日子,我究竟要如何生活?每次想到這問題都會歎氣,連坐在馬桶上都歎氣。不甘心人生就這樣過去,總是沒有偉大的志向,但至少,可以跟自己的心生活啊。

我只但願如此,卻困難死了。

每天醒來張開眼睛,心裏小小的聲音在吶喊--醒來要幹嘛呢?

這幾天,醒來老是往外跑,獃不住的靈魂又暴躁了。

開車到咖啡館,每次坐在裏頭,心裡總希望自己也能開一家,但不賣咖啡。為甚麼?大村的喜歡看人,人是很有趣的動物,希望開一家小館子,讓別人付錢來給我看。大概是這樣吧。於是,穿了微訊問朋友是否有意願一起創業,兩人皆看似在職場獃不下去的了,意外的是,兩人都有。

資金呢?大概,我們三都沒有。管他呢,總要踏出第一步,總不能為了金錢困住自己。


2015年9月1日 星期二

沒有誰可以改變誰

許多一心想當“助人者”的人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心理需求,因此,當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時,就會做出反擊,語言上的攻擊最顯而易見。

助人者從來就不是沒有目的性的付出,我真的如此認為。不管你的目標導向為何、如何,那都是一個目的,符合一些人的價值觀與道德觀的,就被稱為“偉大”、“奉獻”,否則,你就被人說得迂腐不堪。我覺得最可怕的“助人者”,是那種頂著“聖人”光環,以為自己能普渡眾生的XX(我實在不懂得稱這些人為甚麼)。

如果目的是為了錢,那這些人其實很容易打發,最怕是有些圖崇拜、要人們為他的付出而歌功頌德的人,這種人,最可怕。一旦別人沒有把他的付出放在眼裡或歌頌他,就會使出語言暴力。“不聽我的勸告,是你活該、自作自受、無知、愚蠢……”把事情寫成臉書狀態文,然後一群人為他按贊、歌頌他、憐惜他,我真的覺得超噁心。這樣的“助人者”,不正是因為心裡的黑洞沒有被滿足到而在發洩自己的情緒嗎?

沒有人可以改變任何一個人,除非當事人願意改變自己,否則你用多大的力氣都改變不了即將要發生在對方身上的事情,或,改變一個人的決定,或,改變一件事情的結果。這過程不是當事人愚昧無知,一件事情的發生是集合了所有因緣與條件才會發生,當時人有沒有能力承擔後果是另外一回事。

能夠在創傷中撐下來的人,已經活得不容易,且要看到旁觀他人生命的所謂的“助人者”的冷嘲熱諷,更是二度傷害。許多受害者站不起來,不敢為自己發聲,一輩子背負巨大的包袱或秘密活下去,這些所謂“助人者”的功勞可真不少。我想說,倘若你在困難中遇到這些“助人者”,倘若你有足夠愛自己的力量,請拒絕接受這些“助人者”帶給你的傷害。

這個世界上,有同理心的人實在太少,因為許多人都急著當別人生命的軍師。能夠同理他人的,嘴巴會自然關上,並以尊重別人的生命歷程來做一個真正的助人者。同時,理解到自己在別人的生命歷程中是無能為力與微不足道的。

想要幫助別人之前,請先檢測自己的心理狀態。能夠不貪圖任何回報,即使是一句謝謝也不祈求,並且能夠尊重別人,祝福別人,允許別人用自己的方式經驗自己的生命,做了一個陪伴、支持與祝福者的角色,那就足夠了。不要在別人的生命裏放大自己,如果覺得自己能改變別人,請去檢視自己的心理狀態――你究竟想成為英雄?還是你貪圖榮耀?

這個世界,真的沒有誰可以改變誰。


千萬不要太把自己當一回事,否則,當別人不把你當一回事的時候,你內在的黑洞得不到滿足,就會做出反擊去傷害那些拒絕讓你幫助的人。

那,就成為瘋子吧!

成長伴隨而來的衝動,也許,就是離家。離家的目的,不是為夢想,就是為銀子。剛開始時,夢想和銀子無法切割。後來,因為生活需要金錢,賺到錢,才來夢想。

小學的志願欄,我每年都填上“教師”,因為“百年樹人”與“人類靈魂的工程師”聽起來就很偉大。18 離家,從百貨公司專櫃售貨員到小學臨教,再以成人學生身分唸大專,取得一紙文憑就為了要進報館當副刊記者。這是我 16 的夢想,當時覺得能讓整個馬來西亞人讀到自己寫的文章是很有趣的事。

文字工作這行幹了十多年,無心插柳之下開始寫書。作家,是我17的夢想。當時覺得作家的身分很高尚。待書出版了,才發現 17 的夢想並非遙不可及

中學畢業後迫不及待離家,是為了實現夢想。在吉隆坡生活了18年,心突然很想離開城市,而且,急躁得很。曾經,這裡有許多讓我嚮往的東西,還有我的朋友、愛人、工作……可當初牢牢擺在心中的,早已不足掛齒。

如今37,不老也不少,夢想早已不再偉大,不再夢想可以改變別人或影響這個世界,夢想,變得單純是以自己心中所愛為出發;去成為自己喜歡的那種人,去成為喜歡自己的那個人,去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就是我此刻的夢想。

卻也突然發現,活著若單純是為了過日子是很簡單的事;一份工作,一份固定的收入,換來一種安逸的生活方式。然而,若然去思考往後的日子要如何生活,卻是生命的大哉問。

電影《記得童年那首歌》(The sons of Francisco)記錄了巴西村二重唱Zeze di Camargo & Luciano實踐音樂夢的故事。他們的父親法蘭西斯在屋頂上接通收音機電線的那天,太太海倫她懷孕了。卡馬哥在他們家傳來音樂的那天被迎接降臨,也彷彿註定要踏上音樂路。

為了改變貧窮的命運,法蘭西斯以所有莊稼換來拉風琴和吉他,讓孩子學音樂。村子裡的人都他是瘋子。為了圓孩子也圓自己心中的音樂夢,他把孩子創作的歌曲交到廣播電台後,還把全部薪水換成銀角,請工地的朋友打電話到電台要求播放孩子的歌。

後來,<就是愛> 熱售兩千萬張。演唱會上,法蘭西斯他也覺得自己是瘋子,“若我不是瘋子,就不會拉著餓肚子的孩子到處跑。” 卡馬哥邊唱著<童年那一首歌>邊拭淚低聲:“瘋的人是我。”現場,歌迷們一起唱到──“她永遠不懂我離去的原因,但她明白兒子長大,就會想要展翅高飛!” 她,是媽媽。

實踐夢想,也許,得先成為瘋子。你的夢想在別人眼裏也許是癡心妄想,所以,你才是別人眼中的瘋子。如果你聽到夢想在你心裏呼嘯著,那,就成為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