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26日 星期二

儲存你的微笑。


容許自己孤單。任何時候都是。


我在棉花島上,想念另一海岸線的人。從那一刻開始,我只想在浪濤聲中咀嚼這份想念的味道。在這超過43個小時裡,我只希望,那份無法近乎讓我窒息的想念,在遼闊的棉花島上,透過呼嘯的海風,伴隨大海傳遞到你呼吸的空氣裡。


原來,想念一個人的感覺,在潮退與漲潮之間,可以累積一個世紀的微笑。

2009年5月22日 星期五

香港,遇見自己。



我在香港遇見變瘦了的自己。沒騙你。

某天走在香港國際會議展覽中心,經過一條金屬大柱子,我看見從金屬鏡面中反映的自己,瘦得不得了。我竟然在人來人往的地方發揮了自戀招數,站在柱子前貪婪地看著身材好得不得了的自己。然後,努力地自拍那個夢寐以求的自己。

不用擔心,我很會演的。我可以很自然地,裝得若無其事的一張臉看著隔壁的指示牌自拍,直到滿意才離開。那一刻我對著自己發誓,我一定要減肥!給我ㄧ年時間!哼!等著瞧!(千萬不好又是放話而已。)

叫我看見了未來的自己,即便是自欺欺人也好,我都開心了一天。賺到了啦。

碎碎念。

●香港回馬篇。

我在香港很逍遙,住在無敵海景的酒店,每晚睡前就先站在窗前看著海上的輪船,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去拉開窗簾看早晨的大海,還有輪船。沒出席講座會的時間,我一個人在灣仔走到腳趾起水泡(我總是沒有一雙可以讓我走得很舒服的鞋子)。出席講座會的時間,我都帶著很期待的心情,很耐心的聽。雖然,只有Healing Grief and Undertaking這一場讓我感動和滿意。


可是從香港回來後,我必須自行隔離7天。那種感覺就像把自己丟在荒島去一樣,雖然我還是很不負責任地出去採訪,買糧食。這幾天很折騰,我一直覺得自己的呼吸系統出問題。我總是覺得呼吸不順暢,又不曉得是心理作用還是在香港吃燒臘吃得太兇,抑或是吃了3粒從香港帶回來的隔夜蛋塔和1粒椰子塔的關係。

我只能用手掌為自己的額頭量溫度,沒有發燒,心安一點。

我總是覺得所有事情的發生不是理所當然的,於是我祈禱說:“讓我安全,健康地活下來,我會用我的生命來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我會回饋和服務給這個世界更多。"

●壞了。

很多東西壞了。先是我的手提電腦。因為迫切需要用到手提電腦,我買了新的,並冀望舊那台硬盤裡的檔案可以取出來,結果,連硬盤也壞了。一堆自此無法見天日的照片,我時時牽掛著。

接著,我的電視機也壞了。在工作很忙碌時,我想,沒有電視看也時一樁好事。於是,我把買電視的事情擱著,等到順利買成新房子才一併買新電視。原來沒有電視的日子並不太難過,空閒的時候,馬上開啟電腦打稿,利用看電視的時間賺外塊,這樣會比較有意義。可是,這樣的日子不能長久。因為我可以不看電視節目,但一定要看電影和連續劇。無論是睡前還是睡醒,我都希望用電影來調息自己。

然後,那個我把它當成錄音機用的MP3也壞了。還要是我在香港準備錄音的時候壞掉,氣煞!

後來,我對自己說,只要人還沒有壞掉就好。


●說環保。
我不曉得馬來西亞的環保出現甚麼問題。去商場買5粒火龍果,前後用了7個塑膠袋。可笑的是,這家商場竟然也在賣環保袋。我看著為我裝了一個又一個塑膠袋的友族同胞,我實在不曉得該要做什麼反應。我心裡充滿了罪惡感。

我想起在香港消費的那段時間,24小時的便利店不主動給塑膠袋消費者的,當他們問我是否需要膠袋時,我自然回答說不用,然後不管我買的雜誌還是豆腐花,我都丟到我的包包裏頭。他們會說:“多謝支持環保。"

初聽,我啞然。次聽,我還是啞然。我就說了,香港是一座容易讓人感動的城市。他與我的思想一樣──沒有任何事情的發生是理所當然的。因此,即便是環保是人們應當負起的責任,他們還是感激你不使用塑膠袋。

我在香港電視臺看了一個拒絕使用塑膠袋的廣告,廣告開始是一個人把裝了垃圾的膠袋丟進垃圾桶,然後用倒帶的方式去traced back那個即將被丟在垃圾桶裡的膠袋是怎麼出現的。 “丟膠袋之前,請反覆使用,"(這是廣告的第一句對白)於是,這個從巴殺帶回來的塑膠袋,它在進入垃圾桶前裝過雨傘、飯盒、雜物……。可是,廣告的用意並非在教育市民用盡塑膠帶袋才扔,最後,它以一個師奶向小飯拒絕使用塑膠袋為結束。

儘管你再厲害,再懂得善用塑膠袋,並不能為環保做什麼事情,不用,才是明智的選擇。現今的環保袋設計那麼多,且擁有環保袋又是那麼方便的事,你又何必一定要用塑膠袋呢。但是啊!環保袋已逐漸變成消費性商品了,前完不要為收集而收集,不然,環保又會陷入另一波的危機。

注:香港為推動環保,從15日開始每星期規定一天是「拒絕使用塑膠袋日」。

目前香港每月有一天是「拒絕使用塑膠袋日」,但香港環保團體民調顯示,53%港人希望把每月一次「拒絕使用塑膠袋日」,擴展到每星期一次。

「拒絕使用塑膠袋日」增加次數後,16日是第一次「拒絕使用塑膠袋日」。香港18家公司,1481家連鎖店,參加「拒絕使用塑膠袋日」活動。

這次調查還發現,將近兩成受訪者希望每天都是「拒絕使用塑膠袋日」,也就是說,他們希望把抵制塑膠袋運動變成長期運動,而不是偶爾推展一次的運動。

●圓不下去的謊言。

悶的發狂,於是,我撥電給你。你在電話的另一頭說你最近吃官司,準備上法庭了。我知道你懊惱不已,而我能為你做的,只是祈禱而已。然後,你問我:“你老公呢?"呵呵,我不是說謊的高手,我無法持續騙你了,我笑笑地說:“你真的相信我結婚了。"

親愛的,我要是結婚,你一定會是我的座上客。你住在我的生命已有一半的歲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可能不讓你參與我的婚禮。我曾經真的很愛很愛你,在沒有了愛情的關係下,友情是我們的養分。

或許在10年、20年或更久以後,我都無法忘記你,不是因為我曾經那麼的愛你,而是你讓我學會愛、學會付出。
該下電話後,我用最平靜的心,最誠懇的心為你祈禱。祝福你,我親愛的朋友。






 

香港:第三天。


我必須更正過來。

在香港亞洲殯儀業大會第二天的行程,我很滿意。我失望的,是第三天的講座會。第二天的行程,我遇見美國殯儀業協會主席連派克。他在美國經營一家叫Lynch & Sons Funeral Homes,被拍成紀錄片。

那場講座會上,他播放了紀錄片,我看得淚影于睫。從片子一開始,我心就開始隱隱作痛了,因為我心裡有一道十多年來都無法磨滅的傷痕。講座會完畢後,我待前他走下臺來就從上前自我介紹,表明我要做一個簡短的訪問。

他很樂意。

我被他的談話而感動,第一次,我了解到殯儀業是那麼專業和了不起的行業。

我想起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就被教育“白事"是很不吉利的,每當遇上出殯的場面,我必須別過臉孔去。我第一次正式接觸的葬禮,是10歲那年,同班同姓同學去世,幾乎全班同學都去送殯了,彷彿只有我ㄧ個人留在刻是內望著窗外的送殯隊伍經過我眼簾。我至今依舊牢牢記住那同學的臉孔和名字,還有,他出殯那天,是教師節。我們班上的教師節,失去了歡笑聲。

那次以後,我面對了一場無法逃避的葬禮。那已是4年後的事了。那場葬禮的主角,是我至敬愛的婆婆。我一直沒有機會瞻仰她的遺容,當時,大人怕小孩如我看了婆婆的遺容會發惡夢,所以阻止我去瞻仰。我不知道躺在棺木裡的她是否安詳,直到長大後,我才明白婆婆的葬禮是我ㄧ生中最深的遺憾。

面對婆婆的逝世,即便是已經過去了17年,我的心一直覺得遺失了很多,很多。我後悔當年太聽話了,我應該拿張小凳子墊高自己站上去瞻仰婆婆最後一臉的。

不僅是連派克,讓我遇上能夠一直回憶起婆婆的人太多,太多了。每一次,我心都絞痛著,眼光都泛著淚光。十多年來,我默默承受了心裡失落的傷痛。這十多年來,我覺得活得越年輕的只是我的外表,那是掩飾我很好的面具。我心確是蒼老,像住著一個80歲的老太婆。

於是,我最近老是思考自己未來的葬禮。我無法預計自己的生命有多長,我只能控制它的寬度。我一直在想,死亡已定要留下悲傷嗎?因為我承受的失落和傷痛太深了,我不想活著的人因為我的死而經歷我的痛。

如果我死時,我已經有了後代,我會對他/她說:“孩子,我不要任何的葬禮儀式,因為媽媽害怕熱鬧和人群。如果你不怕媽媽變成鬼,那麼,我把葬在院子的大樹下,讓我繼續守候著你,陪伴你老去;如果無法做到,請為我選擇一個最環保的葬禮。或許,送我到台灣法鼓山的金山環保生命園區去。孩子,媽媽死後,不必每年來祭拜我,因為我會活在你的心裡面。更重要的是,請不要為我的離世而感到痛苦難過。"

我為決定了自己日後的葬禮感到心寬,更為遇上連派克而感動。我說過了,我是一個容易被感動的人。

2009年5月21日 星期四

香港:第二天。


攝於:香港灣仔藝術中心門前~我那麼靜默地觀看世界,彷彿,我不屬於這個空間似的。心情。

回來第五天,我才寫在香港第二天的心情。

那個早上,我一個人在灣仔拿著地圖走了三四個小時,直到腳都給鞋子磨脫皮為止。我是個嚴重的地圖痴,所以幾條街道也要走幾個小時。但是,我滿足一個人走的快感。我繞著籃屋走了一圈,一路上,路人一直對我張望。我知道我不是絕色美女,人家的張望,純粹因為我是標準的旅人而已。那樣的眼光,我並不介意,其實還很享受。

中午出席一場講座後,我大失所望。那不是我預料的內容,沒有驚喜,所以,我失望。

晚上和一大群人在油麻地的賽馬會,那是最折騰的時間。是的,我是那麼的害怕人群和熱鬧,真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要把自己安放在哪個角落,無論走到哪裡,我都一萬個不自在。在這樣的環境下,我臉上以致身體的肌肉都是繃緊的。我很想逃,但無處可逃。因為我很想再看一場賽馬,更不想為難公關小姐。於是,我乖乖地將自己遺忘在那熱鬧的人群當中。

苦,真的苦!



我刻意逃避人群,一個人站在周圍是陌生人的圍欄上,突然,認識的人走了過來,我報以微笑後,再也不懂得還有什麼話可以接下去說的。我知道我的舉動,讓很多人解讀成不友善,但又怎樣?別人怎樣看我,絕對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事情。

我實在無法激情,熱情起來。

小說、電視劇和電影中的情節都沒有發生在我身上,可是,我總覺得自己活在一個人的視線裏面,於是,我不知道四肢應當怎樣放。那段時間,我的情緒,真的很苦。

離場的時候,大夥兒仍在裏頭快活的拍照留念,我一個人故意走在無人的空間,攤開我在亞洲殯儀業展銷會上買的《Healing Grief》。(我的確有需要被治療的悲傷,接下來的空閒時間,我都很享受書在我手中的快樂。)裏頭的喧鬧聲讓我覺得很難過,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害怕人群和熱鬧......我其實羨慕別人那麼豁達的人生。

那一刻,我站在那個只有我一人的影子的空間裏,默默淌淚......

2009年5月14日 星期四

香港:第一天。


抵達香港的第一天,我去了參觀將軍澳華人永遠墳場。那是一個很讚的風水地,背山面海。海中央,一直停著船只。

我最近老是想自己的葬禮。我快31了,沒有很老,也不年輕。其實,死亡和年紀沒有關係。我只是思考自己的葬禮而已。

我是一個很害怕熱鬧,吵鬧的人,我希望,我死後的葬禮,可以安靜一些。

黃家駒就葬在那兒。墓碑背後被歌迷刷了一面藍色,很接近天堂的顏色。他不是我的偶像,來到他的墳前,我沒有很激動,更沒有感動。奇怪的感覺是,好似看到一個人事的人躺在這裡而已。

這裡的風景真的很讚,光是那面海洋,我就喜歡得不得了,還要外加對岸的電視城,真是沒有挑剔的地方了。

我愛香港,因為從小就看港劇的關係,彷彿體內潛伏一個住在香港的靈魂。所以,我理應很可望自己就葬在這樣的地方。可是,並沒有。


我真的喜歡這地方,但,卻不願意在死後用一具逐漸被腐蝕的屍體來霸佔這麼美好的地方。我甚至不需要葬禮,我希望我死時,如過屆時我有了孩子,我會請求孩子把我葬在屋前園子的一棵大樹下。我希望和土地融為一體,我希望用我的身體來滋養土地。

我不要墓碑,也不要清明掃墓,我只要回歸土地,用我的身體來延續其他生命。如果,我的孩子不怕"鬼"的話,我願意成為一棵守護孩子的大樹。

2009年5月11日 星期一

《停車》。

我的電視機壞了。它跟隨了我大概4年,是我失眠或睡前的伴侶。它算盡職了,離開前的一個早上,還讓我看了《停車》。這樣的告別儀式,我很滿意。

有些演員的電影,我是一定要看的,張震是其中一個。《停車》整部電影以張震為主桿,飾演他太太的桂綸鎂,只有幾場戲。我很喜歡導演的安排,因為主軸本來就是張震呵。

電影內容說的是張震去買蛋糕時泊的停車位,被併排停的另一台車擋住了,故事從這裡開始。

他開始尋找車主,在台北大同區這小區域中,他遇見很多人,包括被老先生和老太太當作多年不見的兒子、皮條客、獨臂理髮師、西服店欠債老闆、德士司機…

電影有不少大卡士,如客串黑道大哥的庹宗華、演馬夫的戴立忍、演西服老客戶的金士傑、西服店欠債老闆杜汶澤。戴立忍和杜汶澤是我超愛的演員,加上張震,我沒有不看《停車》的理由。




小場景的小卡士,還有計程車司機九孔、小混混納豆。不能說《停車》是用卡士來吸引人去看的,更不能說其餘的卡士都成為張震的陪襯,我都說了,這部電影本來就是張震一人獨大的,為了平分蛋糕,非要人人的戲份都平均的話,整部電影就亂七八糟了。

電影中有被困的台灣人、徬徨的香港人以及為求賺錢犧牲自己的中國人。這些人物在電影裡,與舊樓里的老人家和皮條客,行成很多故事的分支。

電影形式是跳躍式的思考,我覺得那很《重慶森林》,也很《東邪西毒》,當然,鍾孟宏的“不順暢”在杜可風結合王家衛之下,我再也找不到像王家衛電影裡那種喃喃自語卻很有靈性的對白,以及超讚的電影配樂。真的,我無法抽離那樣的畫面,那樣的聲音,甚至到後來,我的格調,都變成王家衛式了。




說回鍾孟宏,《停車》的情節讓我有期待,有我預想不了的期待。這種期待來自剪接技巧,像李薇最後逃跑了,我以為結局至少也要稍微交代關在車尾箱裡的阿寶,究竟有沒有悶死。

但,並沒有。最後,杜汶澤坐上張震的車,後車座載著妮妮,一路開往前方的路。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最終會去到哪裡?但是,這都不重要。誰說電影就一定遙想觀眾交代所有?

是的。我向來喜歡這樣的電影,自從喜歡上王家衛後。

看了《停車》後,我再次確認了自己對一座城市的看法是對的。我總是這樣看一座城市的:裡頭有那麼多的靈魂,沒有人會是城市裡唯一的主角;只有自己才能成為自己生命的主角。


所以,那戶遺失了唯一的孩子的老人家,老人、妮妮、小馬,都有屬于自己的那本故事書;樓上單位的馬夫阿寶、妓女李薇,也有自己的一出戲,更何況是獨臂理髮師、西服店欠債老闆,還有蛋糕店的老闆娘。

蛋糕店的老闆娘說了一句話:“我這裡賣的是巧克力的味道,不是巧克力的精神。你如果要買有精神的巧克力,那請到超市去。”

我覺得這老闆娘太讚了,那麼有個性的人,可以把她賣蛋糕和巧克力的生活,可以寫成一本小說。

我也是城市裡,別人眼中的一個小角色。我每天坐在電腦前敲打鍵盤,我總笑自己是一個生產文字的工廠妹;可是,在我的生命裡頭,我是最大的主角。

因為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生產的不只是文字,還包括學問、智慧;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營營役役的生活裡,我的七情六慾是那麼的真實。是的,我絕對是自己的主角。

2009年5月8日 星期五

即將飛往香港。


即將飛往香港。

在A型H1N1流感還未完全退下的現在,我只能自求多福。我和香港的緣分,很美妙。第一次去香港,是SARS期間。我平安回來了,帶著滿滿的感動,當我看到當地高高地矗立著向醫護人員至敬的牌子時,我感動的熱淚盈眶。

今次去香港,流感在一切辦妥後來襲。我和同行的同事,受了一段時間煎熬,掙扎,也曾想過拒絕不去了。可是,因為邀請單位已經為我們準備好所有的安全措施,我們只好笑說:“一起赴疫區吧!”

就這樣,香港的行程,一切就緒。

我去過的國家不多,但我知道我喜歡香港這城市。說不上甚麼原因,也許是因為從小看港劇的關係,更也許是因為《重慶森林》的關係,走在香港,我總是刻意去尋找王家衛的思緒。混亂的、吵雜的、落寞的、空虛的......是任性也是人性的,這是一股很奇妙的感覺。

我總覺得,我的靈魂附屬在那座城市裡頭。

我並不適合在這腳步快速的城市中生活。因為我有小鎮情懷,我嚮往法國小鎮 還有 英國小鎮。所以,我決定用心去欣賞沿途的風景,包括在那座城市的人們。

我曾經走過香港很多,很多地方,我走過的,和沒有走過的一樣多。我不是一個有記性的人,更加是對地理位置方向沒有天份的人,我永遠搞不清楚東南西北,也不知道南美洲、北美洲有著甚麼國家。

我從來都不認為,這對我有很重要。但是,我難免會懷疑,如此缺乏方向感,我可以走的多遠呢?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在走的時候,就好好地把自己交給那座城市,甭管它天南或地北,我只要用心去感受一座城市給我的感動就好了。

我要求,只有感動。

2009年5月7日 星期四

我愛你。

"死亡結束的只是生命,不是關係",我細嚼了這句話很久。有些感觸.婆婆去世了17年,我心里面最大的位置,是留給她的。大概,以後也不會有人可以佔去哪怕是一個小角的位置。

昨天和受訪者做訪問,感覺上像聊天比較多。那是春源介紹的人,一個我覺得很有魅力的女性。後來,我陪她一起哭了(我本來就很容易哭,也很容易被感動)。她兒子在她患上憂鬱症時對她說:"媽媽,就算全世界沒有人愛你,我都會是世界上唯一愛你的人。"

當年,她孩子才7歲。

我也希望以後我有一個心地這麼柔軟的孩子(雖然,這是很渺茫的機會)。呵呵~

和她談天後,我看到從前憂鬱的自己,是受了那麼多的苦。可是我個性好勝,每一段經驗,即使我知道我笨,我都告訴自己,一定要從中學習。所以,我對她說:"我活了30年,在我的回憶裡頭,沒有讓我後悔的事。"

說完了,我細細咀嚼了這句話很久,直到今天早上,我對自己說:"我愛你,這句話是對自己說的"。我被自己感動了。第一次,我被自己感動了...

2009年5月6日 星期三

死不去,就要好好地活著。


很多年後,我才把隱藏在心底的秘密選擇性的對人說出來。

我曾經情緒失控,每天,臉上淨是兩行淚水掛著,很愛吃的我,突然對食物失去興趣;很愛說話搗蛋的我,突然被烏雲籠罩。別人頭上的一片天總是明淨晴朗,可我,那囤積了大量雨水的烏雲,卻把它的淚準準地灑落我身上。

那段時間,白色的天空落幕時,我的一顆心,很不安分守己的,一直要闖出窄小的空間。它一夜之間無法守住主人的靈魂,就像一個失職的看護。

我揪不出讓我痛徹心屝的元兇,那段時間,有人吃了這隻死貓。

好友來探望我的那個傍晚,我望著看不見天空的窗外,一句話也沒說。我不曉得我應該說甚麼,因為我無法用言語來描繪心中的痛,那種淌著血的揪心之痛。

那段時間,我不知道我的心去了哪裡。壓根兒也沒有想過我要去尋找那顆失落的心;那段時間,我晚上赤腳打羽球至深夜,直到腳板起血泡,讓批肉的痛來告訴我,我還活著;那段時間,每個夜晚,我都要把自己的身體放置在比睡房空間較大的,漆黑的客廳了。

後來,我是怎麼走出幽谷的?

一個午後,我突然走到鏡子前,看著鏡片中反射出來的一張臉孔,我賞了自己一個巴掌。然後口中喃喃自語地說:“再自暴自棄下去,你會死的......”

於是,我去冰箱拿了一粒蘋果,切了一半,一口一口地,像嚼蠟的節奏,把食物送進嘴巴里。

死不去,就要好好地活著。我對自己說。

2009年5月4日 星期一

關于潘安邦。


潘安邦與外婆的祖孫情很深,很深。他以為他會澎湖陪著外婆終老,可是,外婆卻知了孫子的心事。外婆希望孫子能夠掌起舵兒,把自己心中的那艘船開往遼闊的海洋去尋找自己的理想。

於是,潘安邦走出了澎湖。他的歌聲也自此迴響于世界各地有華人的角落。然而,無論他走得多遠,外婆的澎湖灣,依舊是最靠近他心靈的港灣。他深信他和外婆的緣分,是宿世因緣。

外婆從小就很苦,她年紀那麼大還要負擔起家計,讓他這心地柔軟的小孩覺得外婆很可憐。“我外公身體不好,都靠外婆種豆芽、到菜市場賣菜來養家。我看外婆那麼苦,所以我都不和同齡的朋友玩在一起,因為我要陪我的外婆聊天。”他用溫柔的語氣,娓娓道說澎湖灣里一段動人的婆孫情。

自小陪在外婆身邊,他看到外婆心裡埋藏了很多苦,可是後來,她的臉孔變得很慈祥,他覺得那是因為他給外婆帶來了很多快樂,他笑說:“外婆說,我是她的愛人。”

高中畢業後,同學都離開澎湖到台灣唸大學。在澎湖這小島上,他思考自己的這一輩子,難道就要這樣過去嗎?可是,離開澎湖就等於離開外婆。他不拾得。於是心想,大概終生都要留在澎湖了。

有一天,他和外婆坐在海邊,船只進進出出的,外婆問:“你喜歡看出港的船,還是入港的船?”

“出港的船好看啊。”

外婆說:“那你要不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他心想外婆怎麼那麼了解自己,於是問外婆:“你為甚麼這樣問?”

“因為外婆的心情喜歡看入港的船,就像喜歡看見你回家一樣。但是你那麼年輕、那麼孝順、我不想綁住你。我希望你像出港的船一樣,往大海駛出去,尋找你的天地。”外婆說。

當時外婆對他唯一的交代是:每天要打一通電話回家。

在沒有手提電話的那個年代,他的口袋里永遠有一堆銅板。無論走到哪裡,每一天,他都會打一通電話給外婆。當他拿到<外婆的澎湖灣>這首歌時,他第一時間就到公共電話亭去唱給外婆聽。

外婆去世以後,他還是繼續打電話給她。他希望電話的另一端會有人來接聽,可是,永不。後來,外婆家的電話號碼變成了空號,然而,069273090這組號碼卻像無法磨滅的印記,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記憶里。



輾轉地,潘安邦的採訪案子落在我手中。聽他說外婆的故事,我心里有很大的感觸,也有很大的感動。我當時淚隱于睫,擔心控制不住就在他面前落淚了。回到報館邊聽錄音邊敲打鍵盤,我心發酸,淚光又泛起;最後潤文,那種感覺又湧上心頭。我如此大的感觸,是因為我想起我的婆婆。

遇見潘安邦的那個下午,我沒有一眼認出曾經總是穿著貼身Deep V上衣的他。因為胸前手術後留下的疤痕,讓他必須以密實的衣裳來遮蔽瑕疵。

看見不露胸肌後的潘安邦,卻意外地沒有讓我這覬覦男性美好銅體的色女覺得吃虧,因為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內涵和智慧的這股魅力,遠遠超越滿足肉眼的慾望。

我從裡沒有想過,一個以<外婆的澎湖灣>唱到一個家庭的三代里去的歌手,對佛法會那麼有遠見。

我並非學佛人,我一直都在學佛門檻外徘徊。進不了佛法大門的原因,是因為慧根不足,佛緣未到。可是,靜靜地聽著潘安邦分享佛法的經驗和智慧的剎那,我突然感覺到,他是來渡我進佛門的人。

當我還在為很多事情而執著而糾纏時,我聽到他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意思與"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雷同,我很小就聽到的一句話,至今才來聽懂。

後來,我發覺採訪潘安邦不是一項工作,而是一種因緣,一個渡我走入佛門的因緣。